浴兰六月

世界是一把温柔的火焰

alice(短篇)

屋子里生起炉火。

“冷。”

鸣人躺进身边人怀中,缩起瘦削的手脚闭上眼睛,黑暗里,感受那轻轻抚弄他额发的冰凉的指尖。

“冷。”

他再次说。


季节深秋,空荡荡的一片,冷风裹挟的屋子里,两人静静蜷缩在沙发一角。

“明天早起。”埋近薄毯的脸轻轻摩挲着,鸣人的声音沉闷,“轮到我值日。”

“嗯。”

“我起不来。”

“我叫你。”

毯子下露出半边脸,蔚蓝瞳孔的眼睛眨了眨。

“你早该这么说,今天我就迟到了。”

佐助捏了捏那张脸庞。


“又到秋天了啊。”

炉火渐渐黯淡,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鸣人握着那只冰冷的手,火焰的影子跳动在他的眼中。

“不喜欢?”

鸣人摇头:“也没有啦,硬要说,我还是比较中意这个季节吧,大概是四个季节里最喜欢的。”

“是吗。”佐助喃喃。

“不过还是太冷了。”

“也是。”

“冬天就没这么冷。啊我的意思是冬天也很冷,但很热闹。”

“也不是说不喜欢热闹啦,其实秋天也很热闹?”

“啊啊大概吧。”

紧紧相贴的侧身轻轻碰撞,鸣人不安的摆动身子,似乎很是困扰。

他转头问:“你懂吗佐助?”

佐助轻轻笑了。

“大概吧。”


西阳余晖散落在在楼宇间,玻璃与铁栏杆反射闪耀着暖色的光。

行人桥上,鸣人驻足。

“佐助你看,那边。”他身子俯出围栏,手指向高处。

佐助应声停下脚步。

指尖处苍白单薄的天空中,一枚红色气球起起伏伏的飘荡。

像是被白色海浪抛起又跌落的小小的船只,那抹明明灭灭的红颠簸着走向血色的西阳。

直至再也看不见,鸣人才放下手。

他望着远处的残阳良久,转身对佐助说:“红色的唉。”

“对,红色的。”

秋天的西阳如水般温柔,燃烧着绚丽的霞彩,慢慢流泻向另一处黄昏。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夜的颜色漫漫到来。

“今天那老头又打了我的头,不就是在他课上不小心睡着了吗?”

“不过我不生气。”

“小樱和我多说了三句话,所以今天是高兴的一天。”

“嗯。她说了什么?”

“她关心我唉,问我怎么了。”

“嗯。”

鸣人拢拢围巾,开心的笑了。

“而且我今天没有迟到!”

“明天我也不想迟到!”

“嗯,我会叫醒你的。”


一段对话。

“还有一个月,只有一个月了,佐助。”

“还有最后30天。”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幻觉。

“鸣人......”

从梦境而来的声音。

是谁叫他的名字。

血的味道,血的颜色,血的气味。

“鸣人......鸣....鸣人....”

玫瑰的香。

甜腻的气息。




“鸣人......鸣人!”

“嗯?.....小樱?”

少女直起身子叹息:“你又睡了一节课哦,最近失眠吗?脸也惨白惨白的。”

“最近我有准时睡觉......”

“生病了就要去看医生啊。”

“小樱...”

“对了,最近佐助怎么了?”

“佐助?”鸣人从课桌上爬起来,恍惚间眼前一片血红。

“你不是和他一直在一起吗?”小樱凑近来问:“佐助的左手缠了绷带唉,是不是和谁打架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他......



“小樱是这么问的。”鸣人向天空呼出一口气,冷风擦过他的脸颊。

佐助不言,似乎对这话题不感兴趣。

“你的手....”

“鸣人。”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鸣人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抬头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很开心,佐助,真的。这个季节里的每一天,我都活得很开心。”

佐助双手捧起眼前人的脸,鸣人握住那只缠满绷带的手。

一个冷冷的吻。

包裹在大衣中瘦削的身子轻轻颤抖,金色温火熬出一枚带血的心脏悬挂西空,火烧云在尖叫嘶吼。

炉火旁,一切色泽如油画的笔触流转。

金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

发丝,鲜血,瞳孔,皮肤。

血的味道编织出密不透风的墙,那气息就像秋雨森林覆盘子的涩香,又如在夜晚静谧盛开花朵的魅惑香气。

还有蓝色纯净的秋的天空。



一个梦。

午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阳光过剩的空间。

白色的,全部是。触碰到的,听闻到的,刺眼的苍白。

只有我一个在那。

窃窃私语的世界,被遗忘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在那。



佐助抱紧怀中瘦弱的身子,轻轻闭上眼睛。


星光 02(佐鸣)


没人看就很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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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立的楼宇恰好盛了半碗阳光,街灯便接二连三的点亮,橙黄阴影滞重流走开,黄昏措不及防的到来。

 

“明天又会下雨吧。好不容易见了两天太阳。”鸣人站在百叶窗边,半身下一行一行的青色影子悄悄蠕动。

 

他又开始叹气。

 

“不会下很大。”拧开台灯,佐助戴上眼镜开始阅读手中口袋书的第一页。

 

鸣人似乎对抱怨天气这样的行为永远不会感到厌烦,但下雨天和艳阳天的又能有什么区别?被这些不能左右的东西影响心情真是蠢。以前的佐助还会开口简洁犀利的吐槽一番,但总归两人相处,日子慢慢过下来,该习惯的也就习惯了。

 

“不是大不大的问题。”鸣人连连摇头,对佐助万年无所谓的态度很无奈,“反正佐助你不会懂。”

 

“是是。”应和着,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

 

时间伴着夕阳一点点溶解消沉,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吃了晚饭,鸣人很久没忘洗碗顺序了,自觉而熟练的端起脏碗,厨房传来一阵哗哗水流声。

 

“明天我要去S基地。”水流间隙间,鸣人的声音响起。

 

“嗯。拍戏吗?”

 

“一个小配角啦。镜头还挺多的,中午可能回不来。”

 

“……嗯。”佐助撑起半边脑袋,右手手指将刚才打出的一段文字挨个删除。

 

厨房门口突然探出半个金灿灿的脑袋,冲这边眨着眼睛问:“明天你有事吗?”

 

“…..暂时没有。”佐助挑起眉毛。

 

“哦。那你在家要好好的~”

 

“……”

 

夜还未深,窗外雨声果然响了起来,直到天明还是绵绵密密的下着,鸣人早早起床收拾了奔去S基地,当然出门三分钟后又砰的打开门叫嚷忘了带伞这样的桥段还是少不了。

 

鸡飞狗跳后客厅终是安静下来,佐助收拾了餐桌,四处收捡脏衣服向滚桶里塞,洗衣机轰隆转动的时间里,他抬头看向窗外。

 

暗云低挂,无痕细雨溅起的凉意笼罩着低空,阴冷而滑腻,如世上所有让人不安的情绪。

 

 他想起那些写过的看过的剧本,在那么多故事里,那么多城市中,黑夜与白昼明晰而轻松的交替转换,风雨后必是日光倾城的歌,春夏秋冬都有不一样的剧情等着众人邂逅。让人高兴的事,惹得众人追逐的事,总是明快而鲜活的。

 

这场雨又何时会停呢。

 

 

 

 

02.

 

S影视基地总是热闹的,形形色色的热闹着,因为人和人在雨中也常常会有故事发生,S市的小雨自然浇灭不了演故事的人的热情。

 

鸣人也参演过很多次外景淋雨戏,多是躺倒在人堆里装死的桥段。比起人工雨他更喜欢自然雨,越大越好,不用像平常时候那样只能躲在百叶窗后愤愤几句,结结实实淋一场自然更加痛快。

 

今天参演的戏在内棚拍摄。讲述围棋名人生平故事的电影,鸣人昨天被一通电话叫来,作为特约演员(专业跑龙套的)参演,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演怎样的龙套角色。他对围棋一窍不通,昨晚找了一些相关资料也只是临时抱拂脚,不清楚下午具体会拍些什么怎么个拍法,便早早来片场摸摸底。

 

确实是来得太早了,工作人员稀稀拉拉,各种器材都没到位。伊导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鸣人正打算上前问一问,没走两步便被一个矮小的影子拦了下来。

 

“哎鸣人君,来得这么早。”来人晃晃手里的剧本招呼道。

 

鸣人接过他手里的剧本:“今叔你也很早嘛。”

 

今叔常年混迹S基地,经常给一些前来拍摄的导演解决群演的问题,这次拍摄就是他给鸣人的牵的线,算是鸣人那拨人中的大红人。

 

“画红线的是我的戏份?”鸣人快速翻了翻剧本,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出演一位棋手,没有台词出镜也撑不过十秒,但该有的还要都得有,他要与主角对弈,要下棋,还要演出被主角压制的紧张感。

 

“可我不会下棋啊。”鸣人无奈。

 

“可以现学,现学。”今叔呵呵的笑,暗自额头抹去并不存在的汗滴。这次给鸣人的角色确实不太容易,但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也找不到懂围棋的群演啊。

 

按理说只要学一下执棋手势和落子姿势就好,鸣人想着,愈发焦灼起来。按剧本的意思,他出演的这个龙套还是一位职业七段的高手,和年纪轻轻又尚且无名气的主角对局自然一开始会有轻敌的意思,从中盘局势渐渐失控到官子阶段盘面五目无法挽回的差距……这样一系列的过程心理活动该是十分丰富的。

 

角色的情绪随棋局的形式变化而变化,在完全看不懂的棋盘边上演出这些情绪,搞不好会和明明听不懂古典乐却装作如痴如醉摇头晃脑的人一样,旁人一看就觉得他装腔作势惯了。

 

演戏还是得先骗过自己,再谈骗过他人。

 

在鸣人掏出手机死命翻找围棋的视频的时间里,片场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其他群众演员陆续到场,主演之一也进入了摄影棚。

 

单鸣,最近风头正盛的新秀,叫他来演大棋圣不知出于哪方面的考量,棋迷中间反对声也颇多,因为懂一点围棋的人都知道,大棋圣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帅。

 

伊导演有业余四段的实力,自然知道这些。选角确定后他在发布会上道,自己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来观看,围棋是国粹,现阶段需要有宣传和新闻让它重返大众视野,我看了单鸣这孩子演过的戏,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

 

居然无耻的把为了票房这个目的大方说出了出来,棋迷们不亦乐乎,开始四处搜集伊导下过的棋的棋谱,从第一手到最后一手细细调侃说怎么这么像女人下的,一时间谁一提起这电影,便会有欢声笑语紧随其后。

 

也有人说伊导懂围棋,不用担心电影里摆出五子棋棋谱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众人附议。

 

“哎鸣人,伊导要见你呢!”

 

鸣人焦头烂额的收起手机,跟在今叔屁股后面时还在消化方才看到的一些知识。两人七拐八拐后到达片场另一边的准备地。

 

“伊导,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特邀演员。”伊导正对摄影机的位置做出指示,手下的人忙来忙去的,他的脸色也在一声声询问中变得愈发难看。

 

伊导的人就像他的棋一样炸呼呼的,听到这话烦躁的转过头问:“哪呢?!”

 

今叔呵呵的笑,指了指背后的鸣人。

 

伊导不赖烦的瞥过来,看见鸣人,原本就挺难看的表情一下子往十八层地狱坠下去,黑得可以下起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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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佐鸣/现代)

又回到老路上去了
想想还是这个号来发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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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下了很久。

翻开百叶窗帘的扇叶,鸣人低下腰向外看,这座被楼宇环绕的城市像是成了一个巨大的盒子,被霓虹灯光模糊绚烂的光布精心包裹,盛满湿漉漉的静谧。

他像是在窥视什么秘密,探头探脑看了半晌,憋着嘴到
“雨还在下啊”

窗旁正书写流畅的佐助不由停笔看了他一眼。

“这都下了三天了。”那人愁眉苦脸的再一次坐下,包着椅背不停嘀咕。

“这城市的排水系统没有那么脆弱。”佐助抬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鸣人闻言抬头,眨眨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

“我是说这天气不好出门。啊,好想去烤串角。”

一沓纸稿的最后一页尘埃落定,宇智波佐助盖好钢笔盖,取下眼镜,抬起下巴冲着对面一直啊啊啊啊发闹骚的人说:“那正好,过来检查这些。”


“我说佐助啊。”鸣人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客厅里阴冷如蛆附骨,他左手搓着左脚踝,右手捂着右脚趾,稿件放在膝盖一目十行的浏览着。

佐助端着马克杯走来,顺势倚靠在沙发上,对着旁人的呼唤低低应了一声。

“你应该有自我判断力。”话音刚落又一页翻过,“不用每次都拿给我看吧?”

旁人靠得更近了,一股清淡的红茶香飘过,鸣人转头,下意识张开嘴咬住送过来的杯沿。

像是养着某种小动物,佐助慢慢抬高杯底,将泛着热气和低沉光泽的液体一点点喂进鸣人口中。

待鸣人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这意味着他喝够了,佐助这才将杯里剩下不多的茶水送进自己嘴里。

暖意只是那么一瞬,鸣人舔舔嘴角残留的甘甜,出声问到,“这是新出的作品?”

“嗯。”

“哦。”就这么翻到了最后一页,鸣人对着最后一行发呆,而后把稿子塞到佐助怀中,“看完了,我觉得还行。”

又觉得评价太简短,补充一句:“一定能大卖!”

佐助听了低低的笑,右手搂上他的肩膀,将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还挺暖和的,鸣人挣扎了一小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下来。

“不过挺短的,电影的剧本?”

“……大概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惹得鸣人叹息起来,“没关系的佐助,你的剧本总会卖出去的!”

几年前他说这话还是真的安慰真的有信心的模样,如今吐出来,每个字都有嘲笑味道。

“天总会晴,你不得不去烤串角的,彼此彼此吧。”

佐助慢条斯理的反击,这样的互相插刀似乎已经成了日常。

鸣人听后哼了一声,翻身仰面看向他,面不掩饰的不爽。
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佐助顺着他额角柔顺的金发,那亮眼的色泽像是油彩,在冷寂的画布上缓慢摇曳。

他弯腰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算算日子,在这个城市已经经历了20个春夏秋冬,听起来挺不可思议,这座阴雨连续造访的大城更像只有秋与冬两个季节,人们已经习惯了它常年的晦涩与湿浊,也习惯于闭着眼睛迭失在各种迷离的人造光色中,过着泥泞霉湿的生活。

偶尔的一日阳光便是一场盛大的复生。

“佐助!”高高拉起的百叶窗帘下,鸣人叫嚷着,“太阳啊!”

一个星期的雨终于止息,鸣人心情雀跃,连佐助都莫明松了一口气。那层薄薄的阳光几番曲折总算到爬到他们家的窗框边,撒在窗边人的半身上,玻璃上的水珠熠熠闪光。

鸣人终于可以去他心心念念的烤串角,佐助自然陪行。
烤串角开在影视基地大门口边,颇有名气,鸣人喜欢去那吃东西,佐助对这一带不太熟,跟着鸣人左拐右拐,从后门悄悄的进去了。

出乎意料的普通,店里各种陈设简单到简陋,店门口外不大的空地也摆了几张桌子,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大排档。

“鸣人啊,好久不见了!”老板是个面目慈祥的老人,两人一进门就被热情招呼上。鸣人也和他熟稔的打招呼。

“哦,这是你朋友?”

佐助对他笑了笑。

两人落座后,鸣人四周看了看说:“这次来的太早了,没什么人啊。”

“再过两个小时就会热闹了。”

十分钟后,陆续有人走进店来。老板一个个打着招呼,都像是熟人。

“喽,吃吧。”鸣人端来两碗拉面。

“……”佐助倒是万万没想到。

“这是老板专门为我们做的,不准不吃。”

“……”

吃几夹面的功夫,店里的位置几乎满了,店外小摊上围满了木椅,马路上停着各路豪车,陆续有帅哥美女走下来就着木椅坐了,一排排开始攀谈起来。

“都是一些演员明星导演之类的。”吃面的空挡,鸣人好心解释,“大家都习惯了。”

夕阳渐下,华灯初上,店铺开始热闹非凡。数辆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豪车包围了这个简陋的大排档,或是盛装或是便衣的影视名人们一个个点了吃食,都是些常见的东西,大多时候他们只是站着聊一聊,拿了食物便坐进车子扬长而去,有也作风奔放的点几串烤肉站着吃完了就走,而坐着的多是些来凑热闹的粉丝和一些尚且默默无闻的演员们。

更为奇特的是,来的人都自带了食物送给老板,送的比自己点来吃的还高级,像是孝敬似的。

“这家店在这里开了三十年,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老板又送来几碟菜,对着新来的佐助笑着说,“我也是个老头了,不知道你们喜欢吃啥。你要是想常来,爱吃什么告诉我啊。”

拉面和小菜都吃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对面防古建筑的影城亮起了一排排光。

“怎么样?”走出店铺,鸣人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味道不怎么样。”

这是实话。

鸣人像是被噎了一下,连忙小声说,“不要被老板听到啦!他会伤心的,大家又不是冲着味道来的。”

佐助郑重点点头。

两人挨着影城高大的城墙慢慢向前走,巨大的阴影下,对面街头的灯火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在这家店吃了五年拉面?”

“嗯。”鸣人抬头着望墙顶,有几颗星子挂在那里。

“老板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接济了我。”

“我来找你的那一年?”

“嗯。”他笑了笑,“虽然我现在还是没混出名堂来。”

佐助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到:

“彼此彼此。”

鸣人转身,惊愕却马上被笑意取代,“确实。”

“我们都太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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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迟到 06(完结/abo注意)

“准确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吊诡”

“当语言不具有沟通性时,语言才开始具有沟通的可能”

佐助深以为然。

所有人都在说,却没有人在听。交流本身就是一份巨大的孤独。

客套的问候,虚假的恭维……失去弹性的话语让他疲惫,所以他选择沉默。

他应该恨死了自己的性别,却不能失去a的优秀性征带给他的任何成功与名誉,它们许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可笑的是,他还对一个笨蛋一见钟情了。

……a与o基因上的相互吸引,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那人活蹦乱跳的,实在看不出将来会是一个omega。

被性别玩弄的感觉再糟糕不过,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仿佛在知晓世上有这样一个存在时,他就爱上了这个世界。

这是哪门子恋爱脑袋?装着水一直响。

那段日子,佐助觉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

他还是忍不住接近了那人,并成功接收到了对方的…敌意?

如此不加掩饰的讨厌和反感,刻意得让他哭笑不得。

不服输的家伙。

在反抗意识抬头时,佐助已经彻底沦陷了,毫不意外。

不如就这样吧,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

和他一起时,他是真的开心的,整个人都极其放松,差点有今夕何夕的感觉。

什么都不用去想,把一切抛到脑后,只要有他在。

但无可避免的,他还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就因为一场争吵。

他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成了怎样一种人,从没想过那人主动离开的情况。

那时他已经性成熟完全。

……一切都无可挽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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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无可挽回。

注定身不由己的a和o,注定一辈子修筑蜂巢的b。毫无起色的出生率,停滞不前的科技。人们的不满累积到顶点,各地的反抗和暴动的爆发几乎是一瞬间。

导火线便是拓卜疾病存在的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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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陪着佐助去了医院,如今所有alpha都必须进行生理和精神上的测试。

大白天两个人走在一块儿,这可已经是相当奇妙而久违的体验了。

“……”

诊室外长长的alpha队列,旁边分散着a与b的家属。站在队伍中间的佐助抿着嘴,突然侧身,微微弯腰吻上一旁捏着排队单的鸣人的唇。

来不及躲开!鸣人震惊了,一下子从脖子红到整张脸。

“你……”

他愣愣看了一派平静的佐助半晌,手中单子下意识挥舞着,想到这里是医院,便脱口而出到:“你有病?!”

“……”

居然真的有。

在鸣人的威胁下,佐助速度辞去了工作,他需要定期不间断的接受医院的检查和药物引导,同时也贡献病例实况给医院作为研究资料。

鸣人不止一次念叨佐助为何有病不趁早说,佐助也低眉顺眼的一一接收了这些教育。

这或许是他们同居以来的第一次蜜月期?

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两个人都明显没什么准备。鸣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佐助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吻……

佐助靠在沙发上思考着。

他不善言辞,只好拉过一旁装作看广告看得津津有味的鸣人,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亲昵的吻,就像以前他们见到的那些青涩的情侣那样,专心致志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爱意传递过去。

鸣人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前几天两人还是冷若冰霜的关系,现在已经好到想亲就亲了吗?!

佐助深深松了口气。

真是太蠢了,两个人都那么蠢。

“你……”鸣人颤巍巍的看着他。

“我爱你。”他也看着他的眼睛,见对方迅速燃烧的绯红的脸颊,突然笑了,“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鸣人,你也喜欢我。”

“我……”鸣人垂下脑袋,“我不知道。”

他听见那人的轻笑声,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声音大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是你从来不告诉我,连生病了也……”

佐助牵起他的左手,轻轻摩挲食指指腹,像是一种安抚和歉意。

“我不会说对不起的。”他深知语言的无力。

“我……很害怕。害怕再一次伤害你。”他艰难的吐露。

“嗯。”鸣人反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声音憋闷着,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大一那年,鸣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那时才发现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情那么多,明明一切生理上的痛苦都熬了过来。

但佐助不再注视他,他受不了。

破冰后,两人的关系极速升温。

空闲时间里鸣人胡思乱想,总想不明白这么几年是为了什么折腾得这么厉害。

佐助的性征发育过早,身子难以承受成长过程中过多的压力,而他自己则是强制压晚性质的发育,导致器官活性的丧失。

听起来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就在两人笨拙得修复关系时,外面已经大乱。

针对拓扑的研究依旧进展甚微,安抚群众,协调各界的工作,政府一时间手忙脚乱。

一通电话打到了佐助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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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坐在阳台上,满天繁星撒进他的眼眸。

那亘古不变的博大也许是天地间唯一的宽容。

许多人都来得太晚了

山已是山的形状
水已是水的样子
万物的名字已经确定了下来
不好再去修改

他靠在佐助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可不能生孩了。”

“嗯,没事。”

“怎么会,你不想要孩子?”

“强求不来的。”

我们能做的,只有安静的相爱。

鸣人抬起头,清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世界寂静寥落中,他想开口喊点什么。

终是噎回了肚子。

“那你什么时候走?”

佐助将他抱进怀中,“后天,鼬后天回来。”

那是鼬打给他的电话,邀他为国家出一份力。

鼬是医学方面的天才,这次回到国内,是为了研究拓卜疾病吧。

“没想到你有帮alpha治病的一天。”佐助打趣他。

但既然鼬都如此抉择了,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鸣人闷闷的回应到。

“……不会花太多时间。”

“嗯。”

佐助吻上鸣人的唇,对方反应过来后,笑着狠狠咬了他一口。

“疼不疼,嗯?”

佐助也笑了。

“不。”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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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了。
其实我没有写连载的经验,再说狠点,写故事的经验都没有,这篇文算是我第一篇很正经写完的文,实在是乱七八糟的。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感觉最后一篇实在转弯得有些奇怪,是我能力太有限了。
谢谢你们

【佐鸣】迟到 05(abo注意)

(这次更新人气太惨了233,下一发应该就完结了,我尽量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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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喜欢命中注定四个字。

于悲剧,这是极其轻蔑的;于成功,这是极其无礼的;于爱情——如今的爱情,这又是极其讽刺的。

他们不敢坚定的说爱上对方和基因本能的相互吸引无关,没有受对方甜美的信息素影响。

但他们厌恶这种感觉。

被信息素蛊惑,被本能操纵,肉体与心灵的快感磨灭不了灵魂的尖锐刺痛。欲望与爱的界限上,愈是沉沦,愈是苦痛。

那么几百年里,科学家们全力解析,文学家们力透纸背,无数的思潮跌宕起伏,数不清的诗歌孕育而生。可又能如何。

他们依旧迷茫,依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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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被迫退学了。

佐助如实将病情告诉了他,那些过分堆积的抑制剂开始蚕食他的内脏,他的子宫已经坏死无法受孕,接下来是哪个部位谁也没办法预料。

他听着医生的补充,慢慢点头。

服用抑制剂会带来什么严重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了。早在三年前下定的决心,到如今已经成了一块不痛不痒的疤,他注意不到,所以想着别的事。

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呢?

大一伊始与那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对待对方宛如路人,大二学期开始后不久抑制剂失效,性分化迅速到来。成为omega的第七天,他便被那人标记了。

这次强行标记诱发了抑制剂残留物的迅速扩散,医生解释说。

鸣人的脑子转不过来,但他知道那个无口多心的家伙这会一定开始钻牛角尖了,说不定还会说出我会负责的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

那只是第一标记,世界上那么多omega或多或少都被不同的a标记过,也许第一次多少有些负罪感,但真的不是大错,更谈不上惩罚。这次的重大伤害的最主要最重大原因是鸣人偷食禁药,就算没有这次标记,药剂的副作用迟早也会弄垮他的身体。

所以关键的问题,是这之外的。

佐助为什么要标记自己?

鸣人想了很久,不敢开口询问。

住院期间,佐助每次放学后便会到他的病房来,大多时候只是拿着杂志干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居然都不会被这份巨大的尴尬击退。

两人之间有太多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有时鸣人憋得受不了,无数的问题挤在嗓子眼,到最后还是只能艰涩地吞咽下去。

佐助总是高深莫测,他却总是无所遁形。所以他总是会有若干关于他的疑问。

这些“为什么”是多么白痴,只隔着答案薄薄一张纸,又多么私密,仅仅只属于两个人。

只是他不问,他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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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世界如河流。

光线闪闪如鳞片,色彩透明如水。人群为柔弱纠缠的水草,情绪是顺流而下的鱼。

天空如河底,时间在其上簌簌而过。

他因此知道过去是不可挽回的,此时此刻又如此干涩而空白,只有未来,那才是能把握在手中的美丽之物。

不要重蹈覆辙,周围的大人们经常对他说。

他是个a,只能个a,他的兄长是位beta,尽管已经足够优秀,但他当然不能成为第二个。

训练从七岁开始。日复一日的极端压迫感下,起初如何坚持都撑不到最后的项目一个月后便可以轻松完成。这种肉眼可见的爆炸式成长如罂粟般充满诱惑力,没有人会拒绝力量,更何况他是一个alpha。

却因为他是一个alpha。

过早发育的敏锐五感是一种折磨。无数的声音鞭挞神经,各式各样如针刺般的情绪也让他厌烦。愈是变强,皮囊内里鼓噪的东西愈是沸腾得快要炸裂爆发。

alpha是强大的,也是脆弱的。

成熟的alpha或多或少会有暴躁甚至暴力的行为,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一但分泌过多便可能失去自我约束的能力。alpha的失控从人类性别分化以来就存在,开始并不被重视,近些年omega被alpha施暴虐待的事件越来越多,政府花大力气压住了消息制止恐慌,医学界也开始暗中针对研究,最后认为这是一种难以治愈的生理疾病。

可能是先天的基因遗传,也有可能是后天的生理病变,或许是两种都存在的更为复杂的情况,医学界一时束手无策。

更让所有知情人焦头烂额的是,alpha的自杀率开始逐年攀升,性成熟不久的alpha自杀人数占了自杀总人数的极大成。而omega和alpha的总数量十年来依旧毫无起色,似乎已经无可挽回。

大胆的学者撰写文章说这是三大性别世纪溃败的预兆,人类最终会全部同化为beta,回归只有男女两种分性别的世界。这一言论自然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却也只在高层手中与口中传递。

他是宇智波一族的人,自然有若干的渠道了解这个名为“拓卜”的疾病。

他想起了他的父亲。

那是一位极其有声望的家主,也是一位极其不合格的父亲。幼年时,亲眼目睹他对母亲实施的暴力后,佐助一度害怕接近他。

那种恐惧深刻到骨子里,佐助又怎么允许自己变成那种模样。

他逐渐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趋避。冷冽的孤寂雕琢出了他整个外壳,也成了他的保护膜。

压抑,只有不断的压抑自己。他厌恶被性别的弱点所摆布,却只有这一丁点的力量去反抗。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或者说alpha,确实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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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是半夜回来的。

大门的锁被钥匙轻轻打开,声音细微,鸣人却还是听见了。

实在是夜太深,四周也没有别的住户,房间里静得让人窒息,突然的金属摩擦声让他吓了一跳,

果然是佐助。

推门而入的人是意料之中的,鸣人还是不能平静下来,因为他分明闻到一股浓烈酒气。

“怎么还没睡。”佐助轻微皱起了眉头。

鸣人穿着睡衣坐在窗边,脚边的白色窗帘被风微微抬起,大开的窗户外是黑墨色的夜空。

佐助揉揉额角,走上前去关上窗户。

一系列动作正常无比,不像一个醉鬼应有的举动。

鸣人笑了笑,不打算开口探究什么,只是说:“辛苦了。”

确实是辛苦了,昔日的宇智波二男如今成了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朝九晚五的。虽然优秀的alpha找工作不难,但做人下手,毕竟不会轻松。而这副修养了近一年的身体还是没多大起色,到处都是毛病,根本没有能力养活自己。

这个宇智波果然是想负全责,刚开始同居时,鸣人不着边际的想。明明不是他的错,大部分不是,那又何必呢。
无法生育对omega来说是致命的,但他只当了七天o,其实并没有那么悲痛,身体垮了也不是不能好起来,用不着多么悲观。

显然佐助不是这么想的,在他日复一日的沉默和逐渐开始回避自己的行为里,鸣人感到了一种难堪。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又让人难以启齿的情绪。

其实都一样的。

两个人都被折腾得狼狈不堪,几近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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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笔芯推荐的小伙伴
过100fo了也很高兴(虽然并没有什么回馈),谢谢各位关注我的人,谢谢

【佐鸣】迟到 04(abo注意)

01   0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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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半学期,田径部参加了两次大型地区赛事。

第一次,部里参加者仅有鸣人闯进了半决赛,却在比赛前天的练习中扭伤了脚踝,只能放弃出赛资格。

第二次,宇智波佐助一路闯进决赛,毫无悬念的夺得冠军。

庆功宴结束后,回校舍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

鸣人整张脸缩在围巾里,抬起眼皮悄悄看向旁人,身后的银白灯光剪出那人挺拔的轮廓。

就像精致的人偶,alpha都是上天仔细雕琢的艺术品。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佐助与田径部格格不入,与成员自然也接触不深。这次的冠军奖牌,也许只是佐助对他个人请求的回复,并非为了整个部的荣誉。

鸣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许多人问过他为何那么讨厌佐助。

其实可列举的理由太多了,那家伙孤僻敏感,深如古井,又像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性格极其糟糕,小段时间的相处就足够让人幻灭。

再说佐助不还是他的对手嘛——轻易赢不了的那种。

但这些理由解释不了他和佐助之间的许多问题。

加入田径部前,漩涡鸣人是个怎样的人?

吊车尾,满嘴大话,咋咋呼呼的,有时过于愚蠢的行为能逗笑全班人。

他是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得到他人的关注,想被他人认同。

所以田径部表示对他抱有期待后,他毫不犹豫的回应了,并且无论如何都不想辜负。

但他还是败给了佐助,甚至失误受伤放弃了比赛。

他第一次为自己的笨拙而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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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环境过分轻松。

各种舞会联谊比赛纷至沓来,学业负担又几乎为零。所有人都玩疯了,每晚都是狂欢,情绪高涨的气氛里又生出些青涩与暧昧。

陆续有aloha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不少omega四处寻找着自己的alpha,beta们也按捺不住,学院里一时情侣成串。

学校里的a与o都还未性成熟,亲热顶多能亲亲对方的脸和最嘴,拉拉手,挂着两片红晕在脸上,凑近说一些轻声细语的话。

“切,等性成熟信息素产生后,你看那些a和o会乱成什么样,装什么纯情。”鸣人的同桌翻个白眼,他刚被一个beta妹子无情拒绝了。

鸣人打趣着佐助怎么也不去谈谈恋爱。

“……白痴,有时间倒不如关心一下为何你的性分化还没开始”

鸣人只能对他打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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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期结束,寒假凛凛吹过去,下半学期飞快翻过半页,毕业时间眨眼便临近了。

这时大部分人才陆续想起,是时候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了。

其实没有什么打算的余地。大部分alpha会被特定的部门招去培训,最后直接上岗。这些部门一般与政治军事科技相关,alpha出色的身体素质和聪明的脑袋让他们长期把控着这些重要的国家命脉。

omega则会选择跟着自己的alpha一起离开。beta毕业和直升大学的数量五五开。极少数像鸣人一样还未分化的不能脱离学校的看护,也只有升入大学一条路可选。

高三更像是一个高效率的加工厂,分门别类的输出产品送往社会各地的同时,大量的原产品也被源源不断的送入。

持续疯玩到期末的学生们傻住了。

这些规矩他们不是没有耳闻,却以为这是夸张,是吓唬他们的。

然而就像稍微加速跑在前面就能省下一大笔排队时间一样,一切茫然和侥幸都直接通向最坏的结局,你这样做了便只会得到这样的结果。现实没有弹性可言。

校方的动作干脆利落得不留思考余地,一纸令下,所以人都被迫奔波在校区与校区之间,确认志愿,联系家人,和朋友告别,和自己的另一半商讨前途去路,鸡飞狗跳晕目眩后,签下的名盖下的章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都无法回头了。

一切美好肆意的青春回忆便戛然而止。

那时候的同级同学有多少听进了老师的话呢?

那么多人蒙住眼睛,急匆匆躲到同病相怜的人群中,然后悲伤的事就不会发生了——一味的如此用力安慰自己。

漩涡鸣人是这样,宇智波佐助也是这样。

所以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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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升入了大学,这下连鸣人都大吃一惊,在一般人眼中,大学就是混吃等死的地方。

他的族人不可能同意这个荒唐的行为。

鸣人问为什么,对方还是一片沉默。

“你说话啊?”

“宇智波佐助,你tm倒是说话啊!”

两人在校区操场上大吵了一架,许多围观beta都纷纷表示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

看那差点动手的事态,两人以前肯定结下过不少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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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有点短……

谢谢比笔芯推荐的小伙伴

【佐鸣】迟到 03(abo注意)

01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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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的不安愈演愈烈。

无数的流言飞速传播着。主动也好,被煽动也好,越来越多的学生发出声音。抗议、询问、质疑。风波甚至涌到了几条街之隔的高一校区。学校论坛也因侮辱性发言过多而被封锁。

学校不得不出面安抚。

清点完人数,确定只有一人请假后。E班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她是一个永远有着和蔼笑容的beta老太太——再过两年就到了法定退休的年纪。

迷茫,愤怒,不知所措,漠然或者麻木,台下一张张司空见惯的脸,却还是让她重重叹了口气。

“人类性分化从到性成熟,需要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一点老师说过吧?”

寥寥几人点了点头。

“在这一年里,每个人的性特征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育,alpha变得强大,omega变得柔弱,beta的改变则是双向的。”她顿了顿,环望全场,迎上情绪各异的一双双目光,“老师知道你们害怕成为omega。”

“一百年前,如果你分化为omega,学业会被强行终止。你将被送进omega专用的保护设施里——就算成长期还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但因为天生的脆弱身体,所以你要被保护起来。”

“这当然是借口。说是保护,实际和你们现在所想所说的一样。所以omega都会被豢养,失去自由和权力。反抗的意志被优越的环境击垮,最后接受被alpha挑选宠幸的命运。”

这番露骨的言辞引得台下一片哗然。

“而如今,一百年后的现在,生长期的omega已经可以与他人无异,继续就读,高中毕业后也有了选择前路的权力。”

“各位同学,其实你们都知道的不是吗?这多出的短短一年时间,是多少前人倾尽一生换来的,一百年来,社会上又有多少领域为了维持这365天的自由而拼尽了全力。”

似是说到激动的地方,她整个矮小的身子都颤动着,停下话来沉默了良久,才渐渐恢复平静。

“我教书已有三十年,记不清有多少届的学生和你们一样闹腾过,也记不得这番话已经说了多少次。”

“我很高兴你们已经有为自己争取的意识。但你们缺乏冷静,这是大忌。你们抗议与质疑,但抗议谁?质疑什么?你们想过了吗?”

“是学校的错吗?还是父母的?你们都知道不是。”

“也许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性别分化后,你们会遇到更加痛苦的事,分化为alpha能轻易超过刻苦的你,器官发育带来的疼痛让你无法忍受。但我希望你们好好把握这些日子。不是毫无目的的纯粹发泄,而是去思考自己想做什么,该怎么办,积累足够的勇气。”

同一天上午,高二校区的所有学生都接收到了来自老师的劝导。晚上8点,学校论坛恢复了运作。

×××:这些大人的意思是叫我们忍着?妥协?

××:满嘴跑火车,我看这些bate老师也对alpha大有不满吧?

之后,校方就再未插嘴过学生的各类议论。

一个月的沉淀,风波彻底平静下来,各类不怀好意的言论再怎么散布,也如石粒沉湖,再经不起任何波澜。

高二学生性别分化的时段来了。

人生的拐点几乎是一夜之间,被无数梦魇缠绕,早上醒来,你已经完全改变。

不是相貌外形的变化带来的惊异,而是骨子里的,不可逆转的恐怖。

只能接受。大人们毫无办法,苦苦求救也没有人能够回应,大哭一场后,那就只能接受了。

那段日子,高二年级的请假电话连续不断的响起。分化后的孩子们必须去医院进行全面检查,然后登记入册。后者是十分重要的环节,omega和alpha此后便会被重点关注,避免生长期发生不测。

学生们也意外的冷静。许多人返校后依然保持着高的出勤率,继续自己的学业。

各个社团都迎来了大规模的成员变动,特别是体育系,omega身份的成员相继退部,许多新的alpha与bate成员一股脑涌入。

田径部的部长变成了omega,他离开前,将田径部交给了鸣人。

鸣人还未分化,但部长说他相信他会是一个优秀的alpha。

于是高二学期结束,假期开始了。

那年假期,鸣人和佐助开始频繁接触。

那时佐助已经成了资质优秀的alpha,鸣人的分化期不断延后。高三是社交和社团活动最为火热的一年,学校鼓励他们培养自己的兴趣,学生也可以参加各种学校内外举办的比赛。

而田径部在佐助这名大将加入后,干劲满满,鸣人便趁热打铁,假期里私下组织了各种训练,借着学校的跑道一复一日的开展。

部里不乏优秀的alpha,但最耀眼,依旧是那个无口的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这个性算是赫赫有名。古老而庞大的家族,其势力蔓延至社会各个阶层并牢牢扎根,人们调侃性的称之为庞大而恐怖的怪物。

身为宇智波家二男,佐助自然也不负这个称呼。同龄人中,他的资质让人一再的惊叹。

但谁也不会说他是个完美的人物,和他走得最近的漩涡鸣人就总是对其满腹牢骚,而且不吐不快。

别看他平时端着,其实私底下龟毛的很,天才?明明怪人一个。

每每有人打听佐助的事,漩涡鸣人总是一脸憋闷的散播这些信息。

佐助惜字如金,鸣人却相反。

为了找话题保持社团和谐友好的气氛,在与佐助交流的过程中,他差点把家底搬空,曾被疯狗追着咬这种败坏气概的糗事都拿出来反复调侃疯狂自黑。而对于佐助这个人,他获取资料的途径便只有网络与流言。

那些东西真真假假,鸣人摸不着头脑也找不对方向。

佐助突然加入田径部是为了什么,他想了很久,也追着人问了多次,得到的都是一串省略号的沉默。

朋友需要的,不就是彼此的相互交流吗?

如果双方主动给出的信息密度强烈不对等,仅其中一人单方面付出热情,那两人便不是朋友。

可能那人有所企图,也可能那人是单方面的爱恋。

漩涡鸣人当然是那前面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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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次够不够长orz
码完了后我个人是不敢通读的,有虫就无视吧。
感谢点❤的各位小天使

【佐鸣】迟到 02(abo注意)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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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说,人类划分为六大性别是为了生存,为了繁衍后代,为了打败虫族。alpha有强大的综合素质,bate能够自由不受约束的生活,omega能诞下子嗣,为人类延续血脉。任何性别都是崇高而值得自身自豪的。

鸣人不是块念书的料子,所以对这些说法一窍不通。

高一时上半学期他基本是睡过去的,而高一下半学期,他加入了田径部。

部长说他很有天赋,他也就稀里糊涂的入了,结果真打破了不少记录,一时在那小圈子里风光无限。

高二,学校举办了一场夏季运动会。该是体育各部大展身手一洗学习之耻时,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那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刚转学来就入了最好的班级,得到最好的成绩,而且昨天一天的比赛,只要他参加的,无不是第一。

在性特征还未分化的年纪里就优秀得如此突出,而且全能,实在少见。

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极其优秀的alpha。

如此抢风头,体育部许多人不满起来。

田径部部长使劲拍拍鸣人的肩膀:“鸣人君,下午的200米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被如此重托,鸣人也不禁十分严肃起来。

200米的跑步比赛受到了空前的瞩目。

过程是怎样的,其实已经记不真切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与尖叫声,空气里此起彼伏的太阳因子,就像一部曝光过度的旧录像,一切尚是白板,黑幕便穆然落下。

跑道终点,隔着彼此欢呼雀跃的同班同学,两个人第一次目光相接。

鸣人输了。第二名,输了个彻底。

或许是佐助太过耀眼。

运动会后,所有学生都悄悄讨论着,性别,实力,运气,基因。甚至有胆大的,在学校公示栏里公然贴上文章:“beta注定成为alpha和omega的仆人(或许是奴隶),omega的命运难道不是被豢养着不停生育直到死去,只有alpha,他们需要付出什么?说什么性别都是高尚的,真是冠冕堂皇!”

再过三个月便是高二档性别分化的时间。关于性别话题的讨论度自然越来越大,学院里一时人心惶惶。

而话题的源头,那个受上天宠爱的alpha宇智波佐助,保持着全勤记录和科科第一的成绩,却孤僻依然。有传言说他甚至能一个星期不发一语,老师们都不敢叫他回答问题。

还有人有人说他午休时去过e班找一个叫漩涡鸣人的人,又恰好,那个漩涡鸣人那天早上打电话,向学校请了七天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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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点❤的小天使们

【佐鸣】迟到 01(abo注意)


时针慢慢移到了1的位置。

鸣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街市的斑驳灯火一点点熄灭。城市温吞的进入了梦乡,偶尔响起的车流人声仿佛来自梦境深处。

夜已经深了。

鸣人不由缩了缩身子。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昨晚的夜空尚坠着几颗星子,今晚却一个都没有。墨黑的布匹从天际线一直铺展到他的头顶,他抬头看了好一会,脑子里不停旋转着不知从来看来的句子。
“太多的星星被捉进帐子里
它们的光会咬疼凡间的男女。”※

鸣人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想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未果,只能转到字面意思上来。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夜空的星星还会坠落到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光,人类也只有男与女两种性别。

可今晚没有星星,也没有男女,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是个omega。

夜凉如水。鸣人使劲吸了吸鼻子,犹豫着要不要起身把窗户关上。

他的身子不比以前了,四处出毛病。坐在这吹了这么久的风,保不准就会感冒发烧,严重点牵起一连串旧疾,到时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其实有点夸张了。没有鸡和狗的,会关心他的只剩他了。

一年前,鸣人被佐助标记了。

那是夏季的一天,体育器材保管室里,他被佐助死死抵在墙壁上,挣扎间,佐助咬了破他的后颈,直达腺体,第二次标记形成。

鸣人的性特征分化得太晚,比平均年龄晚了两岁。那一次标记,在他性别分化后的第七天。

新生的omega是敏感而易折的,那时鸣人体内的信息素极不稳定,加上成熟期延后,许多新生器官都尚且脆弱。佐助勘称暴力的强行标记导致了鸣人身体的大崩盘。

第二天,鸣人被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然后是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外。宇智波佐助站在那里。四周是学校的老师和领导皱着眉头的质问,他却紧紧抿着双唇,始终一言不发。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鸣人本来就是孤儿,也没什么朋友。老师和领导都相继离开,到最后手术室的灯亮起,只有佐助一人走上前。

医生说手术暂时成功了,但这个omega可能会留下终身性的身体创伤。

他的病症有些奇怪,身体状况也是。

你是他朋友吧,他以前是不是吃过药剂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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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点短了...he,中篇,妥妥的
谢谢点❤的各位小天使

※:出自戴维娜《帐子外面黑下来》一诗

野火 (短篇/佐鸣/完结)

其实没多长,就把很久之前发过的和现在码的发一起了。
所以我到底在写些什么,糊里糊涂写完后都不敢完整读一遍。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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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鸣人很想吐。

被灌了太多酒,饶是自称千杯不醉的他也顶不住。

这次的业务很重要,他再一次提醒自己。

鸣人所在的公司刚刚起步,底子薄,每一笔生意都要小心翼翼的来。对方知道这笔‘大生意’对这样的小公司诱惑力大,难以拒绝,便处处端起架子谈事,要不就打太极,左右忽悠,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鸣人心里无数次破口大骂,脸上还是只能堆满笑,撑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包厢,冲到厕所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呕吐。

胃酸都要吐出来,鸣人眼前一片白光,脑子里还迷迷糊糊的想醉成这样等会儿怎么回家。

佐助一定会骂他。

想到佐助,鸣人不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都有点羡慕佐助了。

明明整天摆着张臭脸,在工作上却是处处开花,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商业新锐,哪像自己,赔尽笑脸也搞不定一个小生意。

以前也没看出那家伙是如此长袖善舞的人啊。

鸣人看着镜子里萎靡不振的自己。

真是……逊爆了。



02.

偌大的客厅里,屏幕冰冷的灯光照亮地板一角,节目切换的间隙里,挂钟秒针啪嗒啪嗒向前。

佐助微蹙着眉头,抬头看一眼时间,已经一点过半。

不停按动切换键,电视传出的音色不一的声音在他耳边鼓噪着,他不断回想近些天与那人的对话,或是隐忍或是激烈,那些鞭挞神经的噪音结束于最后自己无可奈何的妥协话语。

玄关传来开门声是又半个小时后的事。先是钥匙撞击门框的细碎声响,佐助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似是钥匙没顺利插入孔中,门框传来几声粗暴的金属碰撞声,随后安静下来。

过了几十秒,门被咔嚓一声推开了。

佐助皱紧了眉头。他将手中的遥控器甩向一边,站起身向玄关走去。

被推开的门大敞着,寒风裹着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那人背朝天趴在地板上,身上的正装皱在一起,嘴里还不停嘀咕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他正骂得起劲。

“……”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佐助奋力将地上的醉鬼架起来,很沉,但鸣人乖乖的任他拖拉拽,被酒精熏得发红的脸贴在他的左肩上,虽然还在咒骂,却与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相去甚远。

鸣人醉酒的模样佐助见过几次,偏偏这家伙还觉得自己酒力不错,来者不拒,大家也都喜欢灌他。

放好热水后将人推进浴室,全身扒干净了再塞进浴缸,

见鸣人昏昏沉沉的眨着眼睛,佐助走前忍不住提醒:“别泡太久。”

随后关上浴室门。


03.

佐助不太会照顾人,偏偏鸣人很需要被人照顾。

两人同居后,佐助从零开始学习料理家务,没多久便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事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但有些事,他深觉自己力不从心。


04.

大一暑假,为了打发时间,佐助曾去过一个画展。

展馆位置不佳,展出的又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画家的作品,馆内人很少,他也不过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

因为绘画没什么研究,审美观尚处于看得出画的是什么那就挺好看的阶段,一排排画浏览过去,佐助颇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一直信步到墙角,他停了下来。

那有一副画。

一副不很大的画,被挤在墙边角落里,毫不起眼。
他稍微走近了看。

是一大片金麒麟草,整副画抹满了深浅不一的橙黄颜料,长满野草的原野向前延伸到天际那边,自然倾斜的草身交错斑驳,

细碎的间隙中浸露出点点饱满透彻的天空蓝。

佐助说不上它画得好不好。整幅画宁静悠远,给人舒适的观感。

但也仅此而已。

画框下方的介绍栏一片空白,居然既无画的名字又无画的作者,去询问工作人员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最后佐助索性将它买了下来,当装饰画挂在客厅墙壁一角。

整副画柔和流动的色泽与客厅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不太搭,像盛开在冰雪中艳丽的热带花束,十分怪异,因而夺人眼球。

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客人也好,纷纷奇怪这幅画,有些关系不错又心直口快的,更是直直问佐助你审美观是不是出了毛病。

他只能哑然,将其移挂到自己卧室内。


05.

原野上一直吹着风。

此起彼伏的草叶如细密变换的鹤羽与清风共舞,晴空投来大雁旷古的悠鸣。

鼻翼间的气息柔软香甜,婉转歌谣是谁在吟唱,温润蓝空在指尖放飞,看它飘远再飘远。

原野上刮起干燥的风。

一瞬间的深红燎原。

断雁惊飞,天空倒入火焰,火蛇如魅盘旋,尾焰如蝶。
漫天火海


06.

佐助常常忍不住想,创作这幅画的是怎样一个人。

「他」或是「她」,端着仅有三色颜料的调色盘,指中画笔悠然,手臂抬起向前再定格的一瞬间,画布便添一抹纯净无暇的饱满色泽。「他」/「她」的眼探求访问,目光越过百花越过白雪,直至远方土地长出蒿草,等到金色蓬勃蛮横生长。然后「他」/「她」便看见,千万年流转难逆的时间慢慢和缓停滞不前,一支支金色利箭擦燃摇动原野。

「他」/「她」的眼瞳一定有着天空清透的蓝,在那深处却燃动着屠原的火焰。


07.

宇智波佐助是个怎样的人,极易用简单的二字词语概括。

他不屑于伪装,安静却嚣张着,又知分寸拿捏,不至于朝神经疾病的方向发展。

与他相处无需十分钟,你便能知道他希望你这号人物怎样与他相处,希望你与他保持多少距离。

鸣人第一次与佐助见面,也立马知道了他对自己的要求。

真的相当直白,佐助对他说:“和我交往吧。”


08.
那些浓郁流动的色泽总在他的脑中杂乱纠缠。

世界是五彩缤纷的,过多的色彩却使他烦躁。

明晃晃的圆日每天从地平线升起,高高举过头顶。光线过剩,万物褪色,世间充斥满版的白光。这是他的世界。

“呐佐助,你看过《灰羽联盟》吗?”

“那是什么”

“一部动画片啊。主角是一群长着灰色翅膀的孩子,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到哪里。”

“他们生活在被高大城墙包围的城镇里,不会变老,不会死去。”

“他们有罪,所以他们被关在那里。”

“你不知道这部片子画面有多暗,全是冷色调,看不见一点亮色,节奏也很缓慢,看得我直打瞌睡。”

“但是……”

“但是什么?”

……


09.

“醒了?”佐助递上一杯热水。

“啊……佐助……”鸣人揉着脑袋,宿醉后的头疼总让人痛苦不堪,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无味得发涩。

“我给你请了假。”佐助将水放在床头。

鸣人连忙点头,却被脸颊突如其来的触感吓了一跳。

白皙的手指请抚上鸣人的额头,佐助靠近了,感受到身下人僵硬戒备的姿态,顿了顿,又放开手。

“……好好休息。”他轻声到,随后走出房间。

“……”

直到房门合拢,鸣人才大大出了一口气。

不久前,他和佐助吵了一架。

原因太狗血了,鸣人不愿意做家里蹲吃闲饭,佐助又觉得他不必外出工作受累,安心在家研磨画技就好。

画技?画技!

鸣人从未想过用自己手中的画笔来赚取什么。他没什么野心,作画速度慢如蜗牛,画技也并不出众,平时涂涂抹抹权当自娱自乐,也深知这些拙劣的画作养不活自己。
小时候,只有拿起画笔时的自己是略显不同的,不再拖人后腿,不再吊车尾,不再被人耻笑,甚至还有些被同龄人多看两眼的所谓天赋,鸣人知晓了,于是十分努力,倾注心血。

但天赋这种东西,上帝愿意突然给你,你也怨不得他再任性地收回去。

自己都想通了,鸣人不明白佐助拦着他干什么。
“你想逃?”

“屁!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办法就是没办法,这不叫逃避。”

说穿了这是鸣人自己的事,佐助能说服他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鸣人,你问过我,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就表白。”

“啊?”

鸣人那时才知道,宇智波佐助这种生物骨子里竟如此感性。

就因为一幅画,就因为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那幅画的作者。他便对他一见钟情?

说不上可不可笑,鸣人沉默了。

最后他还是出去找了份工作,朝九晚五,每个清晨从床上爬起来都像死了一次。

头疼欲裂,生活依然继续。



10.

大学毕业后,两人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时他们已经正式交往了一年。两个性格迥异的人走到一起免不了经历漫长的磨合期,吵得厉害时分手二字也被甩出来过,磕磕绊绊一路走下来,到如今,对佐助来说,对鸣人来说,都是幸运。

佐助没什么浪漫因子,在“去哪”这个问题上显得极其无所谓,鸣人也对花前月下不太感冒。也不知是谁提出的旅行计划,总之两人都没什么干劲。

那就随便吧,驾车向北,一个星期的旅行,走到哪玩到哪。鸣人说。

于是他们出发了,带着一点现金和食物,没有计划也没有目的地。鸣人刚考了驾照不久,自然跃跃欲试,出发前便和佐助约定大部分时间让他来驾驶。奈何鸣人路痴属性严重,又经常不顾后果,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危机和麻烦,当然,也让他们迎来惊喜。

佐助现在还记得,也许永远都忘不掉。连绵起伏的山坡映在那人眼中,金色的秋麒麟草起伏回转如蔚蓝的波浪。

“佐助!”那人向他大喊。世界充斥褐色透明的风。

曾经觉得自己手里空空荡荡。

母亲的棺柩是暗色的,兄长的血液是红色的,四周扭曲的面孔涂满了浑浊的黑。天空灰白,大地暗紫,海洋盛满猩红,瞳孔泛出血光。一切都乱了套。

如黄昏西天燃烧的晚霞,无数的色彩扭曲、碰撞,燃烧和挣扎,最终留下一片茫茫的余灰。

这就是他的世界。

.
“但是,它却很温柔。”

“啊”

“《灰羽联盟》啊!动画里小镇的人们对主角一行人很温柔,孩子们也一个一个得到了救赎,虽然过程很痛苦,他们最终得到了世界的爱。”

他说完后看向我。

“佐助,你也很温柔哦!”

随后灿烂的笑。

——“白痴。”


11.
不过是喝醉了,佐助却给他请了一星期长假,鸣人觉得,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但难得佐助的工作也有了空档,吵架后两个人待在家里眼观眼鼻观鼻未免有点尴尬。鸣人说出去爬爬山吧,佐助说好。

正值深秋,漫山落叶,满目尽是深浅不一的金色。低垂的晴空明媚温润,太阳光线透明而柔和。

鸣人喜欢秋天。

世界是一把温柔的火焰 ,荼靡燃尽,余灰吹散。色泽渐淡后,一切尘埃落定。

这是再好不过的生活。
——————————————完——————